伪装成任何一个人的模样,混入宗门内部,从内部瓦解防御。
有一些好心的宗门,看不得凡人受苦,在收留部分难民之后,本想积德行善,结果却发现自己引入的竟然是白骨教、血龙教、千面教等等骇人的邪教分子。某个夜晚,邪教徒突然发难,宗门内火光冲天,护山大阵从内部被破坏,长老们在睡梦中被割喉,弟子们被血祭。
一夜之间,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就被血洗一空,鸡犬不留。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三次……变多之后,就有更多的宗门不敢收留这些凡人,哪怕他们跪在山门前哭求,哪怕他们即将冻饿而死,宗门也只能紧闭大门,挂上的牌子。
导致恶性循环。越是不收留,难民就越绝望;越绝望,就越容易被邪教蛊惑;邪教越多,宗门就越不敢收留。
陆九难站在一艘云鲸飞艇的甲板上,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的大地。
他是陆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筑基巅峰修为,擅长御兽与飞舟驾驭。此刻,他乘坐的这艘云鲸飞艇。在他身后,还有十数艘相同的飞艇,排成一字长蛇阵,在云层中缓缓前行。他们的任务,是将一批物资,主要是丹药、符箓和灵石,送往位于庆云州前线的一个家族联军手中。
寿山府位于庆云州中部,那里还没有受到兽潮的直接冲击,依旧是一片相对安宁的净土。而越是往北而去,接近和奉江州交接的郡县,这里的场景越是震撼人心。
从高空俯瞰,大地上仿佛出现了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蚯蚓,那是难民的队伍。他们漫山遍野,从奉江州的边境逃到这里,如同被洪水冲刷的蚂蚁,渺小而绝望。有的队伍被妖兽追上,瞬间散开,如同被狂风卷散的尘埃;有的队伍被困在山谷中,进退不得,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还有的队伍似乎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营地,却因为没有食物和药品,人们在等待中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让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的陆九难,都不忍直视。
他见过西琉城的繁华,见过西境的辽阔,见过修士斗法的惊天动地,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凡人苦难。那不是一个人的死,而是一群人的死,一代人的死,一个世界的崩塌。他不由得暗自叹息,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在长空郡,飞艇编队缓缓降落在指定的广场上。这里是前线联军的一个重要补给点,各家族的修士早已等候多时。陆九难指挥着飞艇上的陆家弟子,将一箱箱物资卸下,止血丹、回灵符、爆裂法器、灵石储备。交接的过程很快,前线吃紧,没有人愿意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