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全场每一个角落的声音,沉声道:“本侯楚梁,承蒙圣恩,镇守西境三百载,夙兴夜寐,未敢稍懈。今深感力有不逮、寿数有涯,理当奉还印绶,退位让贤,以全臣节,以应天道。”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卸下重担的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竟事业的遗憾。
语毕,他抬手,掌心向上。一名早已侍立在一旁、身着侯府最高等阶内侍服饰的老宦官,双手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云锦的紫檀托盘,步履沉稳而恭敬地走到楚梁面前,深深躬身。
楚梁伸手,缓缓揭开了云锦。
刹那间,似乎有龙吟隐隐,有霞光自托盘上冲天而起,虽一闪而逝,却让所有目睹者心神震撼。托盘之上,静静安放着一方大印。印钮为盘龙纽,龙身缠绕印体,龙首高昂,作仰天长啸状,栩栩如生,似欲破印飞出。印体非金非玉,呈玄黑之色,隐隐有星辰光华流转,正是以极其罕见的“星辰玄铁”混合数种天材地宝铸造而成,沉重无比,亦坚固无比。印面并未朝上,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统御西境山河气运的威严,已弥漫开来。
此乃左更侯印,亦被称为“西境山河印”,是圣朝赐予西境之主的最高权柄象征,代表着对西境亿万里疆土、无数生灵生杀予夺、军政财文一切权力的合法执掌。它与西境大地灵脉隐隐相连,持印者,在理论上可调动部分西境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更能通过印信,沟通圣朝中枢,意义非凡。
楚梁的目光在那方伴随了他三百年的印信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平静。他伸出双手,郑重地将那方重若山岳的大印捧起,然后转身,面向御座方向,以及御座旁代表皇权的龙岗郡王,深深一揖,将侯印高高捧过头顶。
龙岗郡王微微颔首,算是代表皇室,接受了这权力的归还。
紧接着,侍立御座另一侧的一名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却异常清晰的皇室宦官上前一步。他手持一卷明黄诏书,并未展开,只是清了清嗓子,用那独特的、穿透力极强的阴柔嗓音,朗声宣道:
“圣天子抚驭寰宇,德被苍生。西境左更侯楚梁,上表乞骸。天子念其镇守西陲,劳苦功高,恩准所请。兹有左更侯世子楚天,秉性忠良,才堪大任,克承先志。着,即日承袭左更侯爵,总领西境军政,抚绥黎庶,屏藩王室。钦此!”
“宣,左更侯世子——楚天,上前接印!”
这一声宣召,如同暮鼓晨钟,将沉迷于未来畅想的楚天骤然惊醒。他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