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环节。前来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也强打精神,努力挤出笑容,说着恭喜的话语,只是那笑容背后的复杂心思,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当最后一盏特制的、象征庆典圆满的巨型海灯缓缓升入高空,绽放出璀璨光华时,这场注定被载入史册的第九届海灯节,终于落下了帷幕。各方势力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被陆家人礼送出城。当最后一批宾客的飞舟或车驾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万寿城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直到此时,陆家高层,乃至整个青云盟的核心决策圈,才真正有机会坐下来,开始直面这份“天恩”所带来的、如山如海般的现实挑战。
狂欢与震惊退去,留下的是冰冷而严峻的现实。
左更侯一道敕书,金口玉言,撤销卫渊郡,设立寿山府,看似只是名称和级别的改变。但其中牵扯的利益纠葛、权力更迭、人事变动、资源重配,其复杂程度,远超一场惨烈的战争。
撤销一个传承数千年的郡级建制,绝非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这意味着原卫渊郡守府及其下辖的庞大官僚体系,需要在一个相对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与寿山府的无缝交接。
数以万计的官吏、差役需要安置或分流;堆积如山的户籍、田亩、税赋、刑狱、军备、工程档案需要清点、核对、移交;郡库、府库、官仓中的海量物资、灵石需要盘点交割;遍布全郡的官道、驿站、关卡、防御阵法等基础设施的管理权限需要转移;与周边郡、州乃至侯府各衙门的文书往来、权责关系需要重新厘定……
这背后,是数万甚至十数万管理人员,长达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庞杂工作。稍有差池,便会引发政务瘫痪、民生混乱。更棘手的是,在“撤郡建府”的过渡期间,按照西境乃至整个圣朝的惯例,原有的税赋额度一分不能少,必须按时足额上缴侯府。
这就意味着,陆家在接手这个庞大烂摊子的同时,还必须保证原有的统治机器能够继续运转,维持基本的治理与税收,不能出大的乱子。
历史上,并非没有类似“撤郡”或大规模疆域调整的先例。曾有一个家族,因功获赏,接管了相邻一郡的三分之一疆域,结果光是理清那一小片地方的户籍赋税、厘清与旧主之间的债务纠纷,就前后折腾了将近三十年,耗费资源无数,家族财力险些被拖垮,成为一时笑谈。
陆家面临的,是整个卫渊郡!难度何止百倍!
“此非易事,堪称一场不亚于开疆拓土的硬仗。” 在陆家紧急召开的最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