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昭在青云堂的强势弹压,虽然暂时震慑住了盟内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闹事退盟,但人心深处的惶惑与猜疑,却如同顽固的苔藓,在阴湿的角落里悄然滋生、蔓延,并未因一两次雷霆手段而真正消散。
真正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内部。
西境这片广袤土地上的权力格局,如同一张巨大而精密的蛛网,任何一处细微的震颤,都会沿着丝线传递到四面八方。陆青寒这位曾经被视作“楚明系”明日之星的青年将领,在如此敏感的时刻突然“荣归故里”,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远超出了青云盟的范围,也超出了卫渊郡的边界。
随着时间推移,世子楚天重伤难愈、闭关不出的消息被越来越多的人“证实”,公子楚明在西境的声望与权势,如同滚雪球般与日俱增。原本保持中立的郡守、城主们,态度开始暧昧;一些原本依附于世子府的势力,开始悄悄改换门庭;就连那些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千年世家和顶级宗门,也开始放下身段,或明或暗地向楚明递出橄榄枝,表达善意,甚至直接递交效忠的意向。
整个西境的上层社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却又争先恐后地向着楚明所在的方向倾斜。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任何与楚明相关的“负面”消息,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陆青寒的“退役”,自然而然地被许多人解读为陆家“失宠”甚至“触怒”楚明的铁证。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更是某些人的拿手好戏。”
首先找上门来的,是“老朋友”。
肃宁州,栖梧阁。
一架华丽而不失雅致的流云飞舟,悄然降落在万寿县城外。舟上走下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水绿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正是与陆家因“灵影”生意合作多年、关系一直颇为融洽的栖梧阁重要人物宁清秋。
然而,此次宁清秋来访,脸上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与笑意,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与探究。她被引至陆家精心布置的会客厅,香茗奉上,寒暄过后,宁清秋便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委婉,但意思却很清楚:
“陆族长,一别经年,别来无恙。清秋此番前来,是受阁中几位长老所托,冒昧问一句……贵府的青寒长老,日前自焚炎峡归来,此事在西境传得沸沸扬扬,阁中几位主事的长老,对此颇为关切。不知其中是否有些许误会?或是贵府与公子明那边,近来可还融洽?阁主与长老们,对与贵府的‘灵影’合作一向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