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是何等身份?岂是一个边郡小家族的族长说见就能见的?
他正要开口,吩咐卫士统领按规矩先行接待询问,若真有要事,也需由他先出面甄别,再决定是否禀报世子。
然而,就在他话未出口之际。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坐、气息萎靡的楚天,却忽然动了。
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用双手撑住玉案边缘,试图站起身来。这个简单的动作,竟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世子!” 谢先生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楚天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站直了身体,尽管身形依旧有些微的摇晃,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刚刚还一片死寂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被那“紧急”、“要事”、“面见本人”几个字,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本能悸动。
那是绝境之中,溺水之人对哪怕一根稻草都会下意识去抓握的求生本能。
三年了,无数名医束手,无数灵药无效,所有常规的、意料之中的希望都已破灭。那么,这突如其来的、打破常规的、来自一个意想不到角落的“求见”,会不会是……那一线微乎其微、却可能存在于此番“不合常理”之中的变数?
“请他……进来。” 楚天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但语气中,却带着一种连谢文渊都感到惊讶的决断。“直接……带到这里。”
“世子!这于礼不合!况且那陆云昭身份低微,万一……” 谢文渊急忙劝阻。他担心这是陷阱,是楚明那边的阴谋,或是有人想趁世子病重精神不济时行不利之事。
“谢先生,” 楚天打断了谢文渊的话,目光看向洞府入口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什么,但眼神却似乎穿透了石门,“这三年,合乎‘礼’、合乎‘理’的法子,我们都试遍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一试的?带他进来吧。就在这外厅。”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核心静室见面,而是挪步到了与静室相连、相对开阔一些的“外厅”。这也显示了他虽抱有一丝侥幸,但并未完全失去警惕。
谢先生见世子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益,只能暗叹一声,对卫士统领吩咐道:“遵世子命。带陆云昭来此外厅。仔细搜查,确认无误。”
“是!” 卫士统领领命而去。
不多时,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先生已侍立在世子身侧,目光锐利地看向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