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漪庞大的龙躯,那原本璀璨的翡翠光华已然黯淡到了极点,片片龙鳞碎裂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甚至泛着不祥黑暗侵蚀痕迹的伤口。她巨大的龙眸中,疲惫、伤痛与一丝深藏的绝望尚未完全退去,方才邪神虚影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与无边黑暗,几乎已将她最后一丝力量与希望榨干。
搬山猿王袁力半跪在地,仅剩的一条完好的手臂拄着那根遍布裂痕的巨大石柱,胸口剧烈起伏,咳出的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那双原本桀骜凶暴的猿目,此刻也只剩下力战后的虚脱与不甘。
铁羽鹰王厉空的情况稍好,但也羽翼残破,只能勉强悬停在低空,锐利的鹰眸警惕地扫视着战场,却也难掩其中的沉重与灰暗。
三位妖王,连同他们麾下残存的、不足千数的妖兽,在蜘蛛邪神那无可抵御的威能与无边蛛魔大军的碾压下,早已是强弩之末,心知今日恐怕便要在此绝地,化作邪神祭坛上的血食与冤魂。
然后,那根嫩绿的树枝破土而出。
然后,那本土黄书册虚影悬空而现。
然后……便是这尊顶天立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撑起了整个地下世界穹庐的神树虚影,煌煌然降临于此!
时间,仿佛在神树虚影显化的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青漪、袁力、厉空,以及所有幸存妖兽的目光,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死死地定格在那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神圣的树影之上。
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真实”,更加“永恒”。
粗壮如山岳、镌刻着无尽岁月与大地脉络的树干,仿佛连接着地心与不可知的至高之天;繁茂无极、由无数晶莹剔透、形态各异的翡翠碧叶构成的华盖,轻轻摇曳间,洒落下的并非仅仅是光芒,而是一种温润、浩瀚、纯净到极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生命气息与造化道韵。
这气息是如此宏大,如此纯粹,如此……高远。高远到超出了青漪这位身负真龙血脉、见识过十万大山祖地神秘的妖王的理解范畴;高远到让一向信奉力量至上、以拳破天的搬山猿王袁力,生不出丝毫抗衡之心,只剩下源自血脉深处的、面对至高存在的本能敬畏与……卑微;高远到让铁羽鹰王厉空那锐利、试图洞悉一切的目光,在触及神树虚影的瞬间,便感到一阵刺痛与眩晕,仿佛凡俗之目,不可直视神颜。
“这……这是……” 青漪的龙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灵魂在震颤。她体内流淌的龙血,在神树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