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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政微微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赋税乃朝廷血脉,州府根基,民生所系。能于大灾之后迅速恢复并有此长足增长,本官心甚慰之,亦对郡内所有依法纳税、为郡为民做出贡献的家族、行会,深表感谢!”
他话语诚恳,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右侧中小势力代表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以示嘉许。苏枕月等人纷纷拱手还礼。
紧接着,陆云政话锋又是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疑惑,目光则投向了左侧的九大家族代表:“然,本官查阅赋税细目,却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正好诸位贤达皆在,敢请赐教。”
九大家族的代表们心中微微一凛,收起了些许漫不经心。镇海门那位微胖的执事拱手道:“太守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陆云政缓缓道:“这赋税大幅增长,自然是好事。可本官细看之下发现,此增长之大头,竟非来自郡内历来实力雄厚、产业广布的诸位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反而是主要由在座诸多中小行会、家族,以及近五年新兴的‘百业共进会’所属成员所贡献。其纳税额,普遍较五年前增长五成以上,甚者翻倍亦不鲜见。而反观诸多大家,产业规模似亦有扩充,然所纳税额,增长却颇为有限,多在一成之间徘徊,与其实力增长,似有不符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等情形,实有悖常理。按说,大灾之后,恢复最快、获利最丰、实力增长最速者,当是底蕴深厚、抗风险能力强的诸位大家才是。为何如今贡献赋税增长主力的,反是这些中小势力?难道诸位大家这五年,竟是甘于清贫,有意将发展之利,尽数让与旁人?还是说……这赋税账目之中,另有隐情?”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九大家族代表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惊愕,有恼怒,有尴尬,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们万万没想到,陆云政会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将赋税这个敏感话题,如此直白、如此尖锐地抛出来!
没错,这五年,在陆云政的“阳谋”之下,中小势力借助青云盟的订单和技术,发展迅猛,利润增长显着,纳税自然也水涨船高。而他们九大家族,虽然也对中小势力的发展有所“抽水”,通过控制上游原材料、物流、市场渠道等方式间接获利,自身产业也确有发展,但按照朝廷“包税制”的陋规和陈年旧例,他们申报的税基和税率,几乎没怎么变!
实际缴纳的税额增长,自然远远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