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州州牧府,这座象征着西境边陲最高行政权力的巍峨建筑,在鬼月结束后的数日内,从未如此忙碌,也从未如此弥漫着一股压抑与凝重交织的气氛。
自天象初显异变,到灾劫逐渐平息,来自庆云州下辖各郡、各县、各重要据点、大小宗门的消息,便日夜不停地涌向这里。
传讯法阵的光芒几乎没有一刻停歇,急促的嗡鸣声与灵力波动此起彼伏;专门用于接收加急文书的“通政殿”内,各类玉简、绢帛、兽皮文书堆积如山。
负责整理、归档、摘要的书记官与幕僚们个个眼圈乌黑,嗓音沙哑,在堆积如山的文牍中穿梭,竭力从无数或惊恐、或悲怆、或邀功、或请罪的文字中,梳理出整个庆云州在这场千年罕见灾劫中的真实图景。
州牧陈玄胤,这位执掌庆云州已近百年的具灵后期大修士,他并未身着官服,只是一袭简单的深青色官府,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似平和的双目中,却蕴含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洞悉世情的深邃。他抬头望着天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天空中,那轮被厚重腐坏阴云与空间裂隙遮蔽了一月之久的“暗日”,终于开始显露出挣脱束缚的迹象。铅灰色的、仿佛浸透了墨汁的云层,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薄、流动、散开。
尽管阳光依旧显得苍白无力,仿佛重病初愈之人,毫无暖意,但那种笼罩天地、令人窒息绝望的纯粹黑暗与阴寒,确确实实在消退。微弱的天光吝啬地洒落,照亮了州城内外同样狼藉的景象,倒塌的房屋、破损的阵法灵光、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鬼物残骸、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淡淡焦糊与腥臭气息。
“鬼月……总算要过去了。”陈玄胤低语一声,声音中听不出多少喜悦,只有浓浓的疲惫与深思。作为一州之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灾的结束,往往意味着人祸与麻烦的开始。这次鬼月的烈度与诡异程度远超记载,带来的破坏与后续影响,恐怕需要庆云州上下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勉强抚平。
“大人,初步统计已汇总完毕。”首席幕僚,一位面容儒雅、眼神锐利的老者,手持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声音平稳却难掩沉重,“此次鬼月,于我庆云州而言,可谓……喜忧参半。”
陈玄胤示意他继续。
“喜者,”幕僚组织着语言,“此次鬼月爆发,虽局部惨烈,但并未如同数十年前那次大灾一般,形成席卷数郡’的不可逆伤害。多数郡县,虽遭冲击,但核心城池、主要灵脉、关键产业,大体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