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质变,足以吸引大批观望者和失意者投靠,时间站在楚明一边。
争论持续了数个时辰。陆青寒一直沉默地听着,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复杂的光芒,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焚炎峡百余年的岁月,与楚明从相互试探到并肩作战,从利益结合到产生袍泽之情,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现。
楚明的雄才大略,其麾下边军的悍勇,其突破具灵时天地色变的威势……这一切,他都亲身经历。从私人情感和多年观察来看,他内心深处,并非不认可楚明的能力与潜力。
然而,他是陆家的太上长老。他的肩上,是无数族人的命运,是家族两百余年筚路蓝缕创下的基业。理性告诉他,家族长老们的分析有其道理。世子楚天的赢面,至少在当下看来,依然略大,且家族与世子绑定更深,转向的成本和风险极高。
就在争论渐趋白热化,各方观点都已充分表达后,一直凝神倾听的陆青雨,与身旁的陆青涯、陆青微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诸位所言,皆有其理。然,家族存续,如舟行激流,当求稳,亦当顺势。世子经营三百载,其势已成,此乃‘稳’。楚明晋阶具灵,朝廷加封,此乃‘新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陆青寒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更多的是决断:“然,新旧之较,我陆家不可不察,亦不可不慎。世子之‘稳’,在于根基,在于秩序,在于与我陆家现有发展路径契合。楚明之‘新’,锋芒毕露,然边军底色,开拓进取或可,治理安抚未知,且其势未成,变数尤多。”
“我意,”陆青雨的声音斩钉截铁,“陆家当下,仍当以世子为锚。加注世子,并非固步自封,而是以我陆家百年发展之基业、之潜力,助世子稳固大势,尽快突破。此乃以我之‘实’,助其成‘势’,亦是保我家族于大变中,占据更有利之位。至于青寒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陆青寒自己,都看向了陆青雨。
陆青雨看向陆青寒,语气缓和但坚定:“青寒师弟在焚炎峡之功,家族铭记。此番抉择,恐对弟之声望、于焚炎峡之经营有所损碍。家族决议,日后必以其他方式补偿。然,家族大义在前,个人荣辱、一时得失,需暂且搁置。”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青寒身上。这位刚从边关归来、身上还带着焚炎峡风霜的太上长老,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陆青寒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