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当初,自己的家乡也能是这样……
“不可能!”魔修猛地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干,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一丝莫名的慌乱,盯着铁柱,语气带着质疑,“这位兄弟,你说得……未免太过。我等一路行来,也见过些世面。凡人耕作,靠天吃饭,亩产能有几何?养殖畜禽,周期漫长,疫病难防。你说那机器傀儡收割……更是闻所未闻!莫不是戏言诓我等外乡人?”
他试图从对方话中找到破绽,证明这一切只是吹嘘,是幻象。
铁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随即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这位老哥不信也正常,俺一开始也不信。可这都是实打实的!不信您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不是这么过的?至于机器、汽车,那是万寿城陆家仙长们弄出来的新鲜玩意,贵是贵点,俺们估计也确实买不起,不过三轮车还是可以想想的,我三弟在工坊,技术好,一个月能拿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具体数目没说,但脸上自豪的笑容说明了一切。“攒上几年,怎么就不能想了?三十年前,俺娘年轻的时候,咱们万玉县还没有加入青云盟的时候,村里谁家敢想能天天吃上白米饭?现在不都实现了?”
他的话语朴实,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底气。那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后产生的、根深蒂固的认知。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毒手秀才的质疑,稍微凝滞了一瞬。王婶看看儿子,又看看这些“逃难”的客人,似乎觉得他们有些“没见过世面”,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热情地劝菜:“吃菜,吃菜,都凉了!”
枯骨上人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鸡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红烧肉肥而不腻,咸香适口;米饭松软香甜……这些都是真实的滋味,做不得假。他抬眼,看着这户人家。病弱的母亲,健壮的儿子,能干的儿媳,谈论着收成、工钱、甚至憧憬着“汽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他极度陌生的、名为“安稳”与“盼头”的光芒。
这顿饭,在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枯骨上人等人食不知味,匆匆扒拉了几口,便以“赶路”为由,坚决告辞。铁柱一家再三挽留无果,只好给他们包了些干粮,又指点了去附近集镇的路。
离开那处如今在他们眼中不再“破败”、反而透着诡异“富足”气息的院落,七人沉默地在山道上疾行,直到远离村落,确定无人跟踪,才在一处偏僻林间停下。
夜幕低垂,林间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