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刻机苛刻到近乎变态的生产环境都是个大问题。
他记得高一没分文理科时还有化学课,老师讲到「条件为恒温恒压」,有杠精同学问为什么是恒温恒压,正常情况怎么可能恒温恒压呢?
老师摆摆手,说这你不用管,这是个理想状态,你假象它是恒温恒压就行了。
但现实的工业生产,可以不用管吗?
就像当初d厂址选择的问题,如果没有考虑到地面震动的问题,沉降问题,建起来以后才发现问题的存在,那整个厂子就废了,前期投入全部沉没。
说到这里,他笃定笑道:「没有我们这样的市场化攻坚平台,我可以确定地说,你们的研究不会为国家工业化带来任何突破。」
周院士竟被这年轻的声音说得哑口了。
他们的思维里,确实存在着一部分「可进口替代」,对于国内化光源配套的跟进,也确实存在着一些理想成分,假如缺乏微振动控制企业,那么制造出来的机器故障率确实会很高。
只是他们想着「先造吧」,造出来了,跟其他进口零件适配一下,以后指定用得上。
这是突破呢。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随口说出一些数据,便把问题变得尖锐:不仅没有进口零件适配,也没有那个工业条件去适配。
此时,旁边的钱颖一也意识到陈学兵说的问题,开口说道:「改革开放以后,为快速填补人才缺口,我们的教育体系在强调标准化、高效化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但硬币的另一面是,我们培养了大量善于解决给定问题」的顶尖工程师,这固然重要,但我们似乎相对忽视了培养另一类人才—那些能够敏锐洞察、勇敢定义乃至创造一个全新问题域的破题者,陈总说的光刻机项目,听起来恰恰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元问题」,或者说答案不在我们这里,它考验的不是解题能力,而是提出问题的能力,这正是我们当前面临系统性困境的第一个根源:我们培养的优秀人才,其能力结构与国家最急需突破的复杂系统挑战之间,存在某种错位。」
这话直指光刻机难以突破的本质,亦指向了很多技术的本质。
陈学兵细细思索一番,缓缓点头。
越在科学技术领域深耕下去,越能意识到人才问题,教育问题。
奇点的许多工程师在解决问题的时候都在参考标准答案找路径,很难产生「元问题」的突破,根源也许就在这里。
而在展讯那样充斥着西方工程师的环境下,这种感觉明显要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