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眶盯着她,像一个人看着一件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事物,只是在等行刑的时间到来。
黑袍人转身,向墙壁走去。
“恩人不想脏了手。”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声响,在阿加蒂惊恐的眼神中朝她的头颅伸了过去。
蒙德走出小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吹了声口哨,那哨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那老头动手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惋惜,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轻描淡写的陈述。
巴哈从苏晓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蒙德肩上,歪着头用鸟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
“那娘们心眼太多,死了也不可惜。”
“一路上又是试探又是算计,又是借刀杀人又是坐收渔利。骨羊那疯子虽然疯,但至少疯得光明正大。她呢?嘴上说着合作,心里全是小九九。”
蒙德点了点头。
“最烦这种人。有话不能直说,有仇不能明报,非得绕来绕去,算计来算计去。”
他抬起手,用拇指朝小楼的方向比了比。
“那老头虽然人不人鬼不鬼的,但至少实在。说要杀你,就站在你面前说要杀你。不藏着不掖着,多痛快。”
殇月走在最前面,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话。
“你们恶魔族要是能多动动脑子,也不至于在虚空中被人当枪使这么多年。”
“当枪使怎么了?当枪使说明我们有用。总比某些种族,连当枪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云彩上面装清高。”
殇月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蒙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一笑,牵动了脸上那些被苏晓揍出来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那笑容就是收不住。
“行了。”林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赶路。”
几个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向码头走去。
码头上的景象和来时差不多。
船只密密麻麻地停泊在龟岛后方,桅杆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缆绳在海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但那几十艘跟在厄运号后面来看热闹的船已经散了。
骨羊的旗帜还挂在船头,但那些想看阿加蒂笑话的人已经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