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在市长办公会上一直低头看材料的副市长。
“陈书记?”方远摘下眼镜,擦了擦,“您周末还来食堂?”
“食堂的饭不错。”陈青笑了笑,“方市长也来了?”
“我家离得近,周末懒得做饭就过来。”方远端着餐盘,在他旁边坐下,“陈书记,您来京西这段时间,还习惯吧?”
“正在习惯。方市长,你在京西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从基层干上来的。”方远的声音不大,说话很稳,“京西的变化,我都经历过。”
陈青看着他:“那你觉得,京西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方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书记,有些话,在办公室不好说。但在这里,我可以说一句——京西最大的问题,不是经济,不是民生,是人。一些人占着位置不干事,还有一些人,占着位置干坏事。”
陈青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方远继续说:“我在分管工业口,长合钢铁的事我清楚。改革方案报上去三年,批不下来,不是方案有问题,是有人不想让它批下来。为什么?因为长合钢铁的地、长合钢铁的设备、长合钢铁的供应链,都被人盯上了。”
“您说的是谁?”
方远苦笑了一下:“陈书记,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再说下去,我这个副市长可能也当不长了。”
他站起来,端起餐盘,微微欠身,走了。
陈青坐在那里,看着方远的背影。
这个人,不是来表忠心的,也不是来试探的。
他的那些话,更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就像街上不甘心飘落的树叶。
方远——分管工业,对长合钢铁的事知情,对有人“盯上”长合钢铁有明确指认。此人可用,但需进一步观察。
回到办公室,陈青坐在椅子上,身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日历还停在昨天,他翻过去一页,看了一眼日期。
到京西,十九天了。
十九天,他见了很多人,听了很多话,查了很多事。
但他不着急。
京西的问题不是一个何进,也不是马国良,甚至不是傅云天。
是一个圈子,一套系统,一种根深蒂固的潜规则。
要打破它,不能只靠查案,不能只靠纪委。要靠制度,要靠人,要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