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夜幕开始降下,路灯在第一时间亮了起来。
京西的夜景谈不上璀璨,有种中规中矩的疏离感。
陈青在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面馆吃了碗简单的面条,味道尚可,价格适中。
老板是本地人,话不多,只是在他付钱时说了句“慢走”。
回到宿舍,陈青的心里对京西有了一个初步的、感性的轮廓:一座体量庞大但略显疲惫、缺乏活力的城市,表面秩序之下,似乎蕴藏着某种停滞与惯性的力量。
这与他当年初到百废待兴、民怨沸腾的新阳不同,新阳的问题是“差”,可以大刀阔斧地实施新的政策和方案,而京西,更像是一种需要深入诊断的“慢性病”。
这种慢性病的根源,有很大可能就是因为是省会城市。
在省领导的眼皮底下,功、过都很明显,但如果包裹在一个程序里面,功和过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洗漱过后,他坐在书桌前,终于翻开了严巡给的材料,并结合傍晚的所见所闻,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城市面貌新旧混杂”、“民生话题集中于日常琐碎”、“缺乏活力与焦点”、“市民期待感不明”。
他明白,明天的干部大会只是形式上的开始,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穿透京西表面那层“平静”甚至“沉闷”的壳,找到问题的症结,并点燃改变的引擎。
他需要养足精神。
关灯前,陈青再次看向窗外京西的夜色。
这里没有新阳百姓送行时的欢呼,没有清溪镇的青山绿水,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被唤醒的都市星空。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城市开始,他的战斗已经打响,而第一步,就是明天走进那座庄重而未知的市委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