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同志说得对,山区发展需要资本。”他先肯定了对方,“但需要什么样的资本?是长期深耕的资本,还是短期套利的资本?是跟农民共享利润的资本,还是掐住农民脖子的资本?”
张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陈青继续说:“某市最近遇到了一件事。有外地商贸公司,同时涌入山区,要求农户签独家收购协议。张华同志,你怎么看这件事?”
张华终于有机会能和陈青辩论了,连忙站了起来:“这是好事啊!能解决销售,还能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你说得很对。套用了一个大家都认可的道理。”陈青继续认可他的道理,又接着说道:“独家代表着垄断性质,销售市场好拿时是互利的;即便长期收购协议价格会比正常销售价格低很多,从长远发展而言也不算大损失,只能说是以稳定换少收益。”
他停了停,问道:“如果市场环境下行,销售不利,该怎么面对?”
“这个在独家代理的时候合同里就应该有规定,代理方要承担全部责任。”
“您很懂法。”陈青笑了笑,“企业大部分是有限责任,要是企业承担不了赔偿责任的全部后果,请问一下,这个损失对生产劳动者而言,谁来兜底赔付?”
“农产品有个特性,干货可以有条件地储存,但鲜活的保存周期很短。一旦市场下行,不仅仅只是一个企业经营不善亏损倒闭,是无数的农户的农产品最后变得一文不值!”
“怕这怕那的,那按照陈青同志你的意思,引入资本根本就没必要了。”
张华倔强地说出了他依然坚持的论点,但已经没了多少底气。
陈青的语气很平静,继续说道:“产业可以引,资本当然也可以进,但定价权不能丢。资金可以来,命脉不能送。山区农户最怕的不是没人买,是被人掐住脖子买。市场环境好与坏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完全依赖销售端的市场数据。销售渠道可以创新,农产品也可以有限度地进行开发。双向指导,是政府的职能,而不是引资上路,最后就大功告成。”
“而且,守住底线,这不是地方保护,是底线保护。是生产权、生命权和生活权利的基本保护。”
陈青所说的这些,都还是基于新阳市目前外来的企业是带着善意来的基础上。
如果是恶意,如果守不住底线,那恶劣的结果会比他说的更严重。
课堂上毕竟是辩论,他也不愿意先设定最坏的结果。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