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看着他:“那您觉得,如果丁老还在,他会支持老厂区改造,还是反对?”
老魏不说话了。
陈青继续说:“老厂区的厂房,有的塌了,有的漏了。宿舍楼的电线老化了,墙也裂了。再不改造,迟早出事。丁老当年建这座厂,是为了让新阳人过上好日子。现在,厂子老了,该升级了。这不是拆掉历史,是让历史活下来。”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改造方案。老厂区的烟囱不拆,留着做工业博物馆的标志。那棵槐树也不砍,丁老当年带着工人种的,会留在园区里。你们这些老工人,园区建成后需要保安、保洁、讲解员,优先录用。”
老魏看着那份文件,没动。
陈青站起来:“魏师傅,我不逼您。您慢慢想。但我希望您知道,改造老厂区,势在必行。谁阻拦都没用。如果真的有意见,你忍心看着这些老同事和你一起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下去吗。好好想想!”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您儿子的事,我听说了。他如果在外面不好找工作,可以来找社区,重新就业培训,有本事的人离职之后一样有本事生存。”
老魏抬起头,看着陈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青走了。
当天晚上,萧红打电话来。
“书记,老魏那边有动静了。他召集了十几个老职工,在宿舍楼下开了个会。您猜怎么着?他说,先不反对了,看看市里到底怎么搞。”
陈青问:“季崇文那边呢?”
“季崇文今天没出门。但老魏从您那儿回去后,给季崇文打了个电话。电话内容不知道,但打完电话,老魏的脸色不太好。”
陈青沉默了一会儿。
季崇文不会善罢甘休。老魏暂时松口了,但他还在等。
等什么?等市里出错,等老职工们重新团结起来,等他找到新的发力点。
“萧红,你让代东强明天去老厂区,跟老职工们开个座谈会。把改造方案详细讲一遍,把安置方案也讲清楚。老百姓怕的不是拆,是拆了没人管。”
萧红说:“好。我通知代总。”
代东强的座谈会开得很顺利。
他把改造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又把安置方案一条一条解释清楚。
老职工们问了很多问题——搬去哪儿、什么时候搬、补偿款什么时候到账、园区建好了能不能回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