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代东强沉默了一会儿。
“陈书记,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老厂区有六栋职工宿舍楼,住了三百多户。大部分是退休老职工,还有一些下岗后没搬走的。按照方案,这些宿舍楼要拆。但——肯定有人不愿意搬。”
“不愿意搬是为什么?”
“补偿标准谈不拢。市里的标准是每平米三千,他们要求五千。还说这是丁老当年定的规矩,老厂区的房子,不能低于这个价。”
陈青听到“丁老”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丁兆堂定的规矩?”
“对。九十年代定的。那时候新阳房价低,有一套计算方式。新阳的宿舍楼补偿标准是比照市里最高标准的商住楼价格来确定的。”
新阳化工原来是市里的重点企业,自成一个社区。
而且还是和新阳化工的服务配套,所以居住条件很成熟,哪怕是出租也是有价无市。
但现在新阳化工早就没了当年的环境和地位,宿舍毕竟是宿舍,怎么可能还比照商业住宅的标准来执行。
这明显不合理。
更为关键的是,就这么一件事,依然能看出来,丁兆堂的影响力还在,“规矩”还在。
“代总,你先别急。抽空我去看看。”
陈青没有强硬的要求代东强自己解决这些问题,毕竟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多的是,但丁兆堂的这个“规矩”不破,还会一个接一个的来。
第二天一早,陈青一个人去了老厂区。
老厂区在新阳化工新厂的北边,占地不小。
厂房一栋接一栋,红砖墙,大烟囱,锈迹斑斑的铁门。
有些厂房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钢架。
空地上长满了荒草,几辆废弃的货车停在角落里,轮胎瘪了,车窗碎了。
但最扎眼的,是那六栋职工宿舍楼。
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墙面斑驳,窗户上的漆都掉了。
楼下堆着杂物,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床单。几
个老人坐在楼下晒太阳,看见陈青走过来,有人站起来,有人扭过头去。
“大爷,晒太阳呢?”陈青走过去,蹲下来。
一个戴眼镜的老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旁边一个老太太倒是嘴快:“你是哪个单位的?”
陈青笑了笑:“我是市里的,来看看。”
“市里的?”老太太上下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