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坤端起茶杯,没有喝,“这种事,在新阳很久没发生过了。”
陈青说:“是吗?那我来了,就发生了。”
景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书记,我不是来替谁说话的。我是想提醒您——有些人,不想让您干事。您越干事,他们越急。越急,手段就越极端。”
陈青点点头:“我知道。”
“陈书记,我跟您说句实话。”景坤像是在诉苦一般,“在新阳,被拦的方式有很多种——打招呼,讲道理,谈条件。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您比我硬。所以,他们开始来硬的了。”
陈青看着他:“景市长,您怕吗?”
景坤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苦涩。
“都是爹妈养的,都是肉长的。又不是钢筋铁骨。”
一句话就说明了景坤的心态,怪不得这些年他在任上什么都没改变。
现在无论说什么话,想要改变景坤也不可能。
唯有用事实说话。
新阳的事和他在江南市给柳艾津当秘书那段时间相比,还不太一样。
江南市那些黑恶势力是仗着有领导干部撑腰,表面是正经商人。
但新阳市领导干部几乎全被裹挟了,或许还不是金钱和利益,而是各种“威胁”。
“陈书记,李志远的事,我会让人查。但您要有心理准备——查不出什么。”景坤似乎想给陈青一个交代。
“那你打算怎么查?”
“这种事只有督促公安机关。”
景坤说得很直白。
又说了一些场面话,景坤走了。
陈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沉默了很久。
景坤说的对,即便是公孙文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因为他们太熟悉这套游戏规则了——怎么做事不留痕迹,怎么说话不落把柄,怎么让人害怕又不犯法。
但他不在乎。
因为查不出什么,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
那块石头,那扇碎了的窗户,那些半夜不敢睡的人——这些,都是证据。
不是法律上的证据,是人心的证据。
晚上,陈青没有回招待所。他让李志远在市委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订了个包厢,请刘文彬和马伟才吃饭。
菜很简单,四菜一汤,没有酒。
刘文彬和马伟才都有些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陈青也不急,慢慢地吃,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