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兴师问罪,是想听听大家的困难,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把这条河治好。”
他看向代东强的方向。
“代总,您是省属企业的负责人,又是市人大代表。您先说说?”
代东强慢慢抬起头,看着陈青。
“陈书记,”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稿子,“新阳化工是老国企,建厂五十年,为新阳的经济发展做过贡献。环保的问题,我们一直在抓。但化工企业的环保改造,投入大、周期长、技术复杂,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
“市里要治河,我们支持。但支持是有条件的——不能因为治河,就把企业搞垮了。几千号工人,要吃饭。”
会场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不能把企业搞垮,这是底线。
陈青看着他,很是认真地听他说完之后,才问道:“代总,您说支持,那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新阳化工的排污口,在清水河上,排了多少年了?”
代东强沉默了一秒:“这个我不清楚,要回去查。”
“我帮您查。”陈青伸出手翻了翻,“新阳化工建厂五十年。环保设施是九十年代上的,用了快三十年。近五年的监测数据,d、氨氮、挥发酚,全部超标。最高的超标十几倍。”
他抬起头,看着代东强。
“代总,五十年了。不是一天两天,是五十年。您说支持,那您打算怎么支持?”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代东强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莫名伤害的痛,却又无法反对。
“陈书记,历史遗留的问题是要解决。”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们不是不想改,是没钱。环保改造要几个亿,企业现在亏损,拿不出这么多钱。”
陈青点点头:“钱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说。但我先问一句——如果市里帮你们协调资金,你们愿不愿意改?”
代东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如果能解决资金,我们当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