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志远的老家。
车开到一片老旧的小区前停下。这里的房子比棚户区好一些,但也看得出年代了。墙面刷过漆,但已经斑驳脱落。楼前的花坛里种着菜,不是花。几辆电动车停在楼道口,充电线从楼上窗户垂下来,缠在一起像蜘蛛网。
李志远说:“我家以前就住这儿。八三年建的,四十年了。小时候觉得这楼很高,现在看,也就那样。”
陈青问:“你父母还住这儿?”
“我妈还住这儿。我爸前年走了。”李志远指了指三楼的一扇窗户,“就那间。她不肯搬,说住习惯了。我劝了好几次,没用。”
陈青看着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中午,李志远带他去了一家路边小店。
店面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见李志远,热情地招呼。
“志远,好久没来了。今天带朋友来?”
李志远点点头:“王姨,来两碗牛肉面。多放点辣。”
王姨看了一眼陈青,笑了笑:“好嘞。”
面端上来,汤很浓,牛肉切得大块,上面撒着香菜和辣椒。陈青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这家店开了多久了?”他问。
李志远说:“二十多年了。我小时候就在这儿吃。王姨以前是纺织厂的工人,下岗后开了这家店。靠着这家店,把儿子供上了大学。”
“她儿子现在在哪儿?”
“深市。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听说干得不错。每年过年回来一趟,平时就王姨一个人。”
陈青看着王姨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李主任,你觉得,王姨这样的人,她们想要什么?”
李志远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想要儿子回来,但回来了没工作。想要拆迁,但拆了不知道去哪儿。想要日子好过点,但不知道该怎么过。”
他顿了顿。
“她们不是不想要改变。是不敢要。因为以前的每一次‘改变’,最后都变成了‘变差’。”
陈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下午,两人又去了几个地方——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市人民医院、几所中小学。每一处,李志远都能说出一些故事。
火车站的广场上,有几个等车的人,蹲在花坛边抽烟。
候车厅的灯坏了一半,昏昏暗暗的。李志远说,以前新阳站是这条线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