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长发了一个文档,标题是《一年级语文教材常见问题汇总》。点开看,是一位自称“家有俩娃”的家长整理的,详细列出了教材中编排不合理的地方,以及家长辅导的难点。
有人在下面回复:“辛苦了!转给身边有需要的朋友。”
有人问:“这东西发给学校有用吗?”
有人答:“没用。学校能做什么?上面定的。”
陈青想了想,给那位发文档的家长发了条私信。
“您好,我是陈曦的爸爸。您整理的文档我看了,很有用。方便的话,想跟您多交流一下。”
很快,对方回复了。
“您好!我大儿子已经上二年级了,这些是我去年踩过的坑。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陈青问:“您觉得,家长除了自己想办法,还能做点什么?”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复。
“说实话,很难。我去年联合了几个家长,找过学校,找过教育局,都没用。学校说听教育局的,教育局说这是省里定的试点,要有耐心。最后我们只能自己抱团,互相分享资源,互相鼓励。”
“那您觉得,最根本的问题出在哪?”
对方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
陈青点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我觉得,最根本的问题是——这套教材不是给所有孩子设计的这不是教育,这是筛选适应期?适应到什么时候?等孩子被落下再适应?”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专家设计教材的时候,考虑过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吗?”
语音结束。
陈青给对方回复了一个“谢谢。”
放下手机,语音中很多话不好听,甚至刺耳,但未必不是事实。
那些决策者,那些专家,他们的孩子,学前教育就算禁止也不影响他们,有最好的老师,有充足的教育资源。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普通家庭的焦虑,体会不到老人的无助,体会不到孩子跟不上时的恐惧。
所以,他们可以轻飘飘地说“改革要有耐心”。
所以,他们可以把基层的反馈当成“执行层面的不适应”。
所以,他们可以错了也硬着头皮走下去。
因为承担后果的,不是他们。
他想起自己在林州时,对那些老百姓说过的话——“政府该管的事,早晚会管。”
现在,那些话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