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宁低头看着那些材料,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青。
“这些东西,哪来的?”
陈青言简意赅:“从该来的人那里来的。”
张鲁宁沉默了几秒。
“陈青,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陈青语气回复正常,“张省长,我知道。我在向您汇报我掌握的情况。”
张鲁宁的眼神更加深邃——是恼怒,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陈青分辨不清。
“你掌握的情况?陈青,你一个发改委的副主任,分管政策研究,你有什么权力去‘掌握情况’?你调查这些企业,走程序了吗?报备了吗?党组同意了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知道百鸟金融是什么企业吗?是省里重点扶持的金融科技标杆,是准备上市的公司,是省里金融创新的风向标。你现在拿这些材料来,是想证明什么?证明我张鲁宁眼瞎?证明省里扶持错了?”
陈青没有回避。
“张省长,我不是想证明谁对谁错。我是想告诉您,有些风险,一旦堆到临界点爆了,买单的是谁?是买了abs产品的普通投资者,是存在银行里的老百姓的钱。到那个时候,再查,就晚了。”
“陈青,金融规则就是有风险。这个话不是股市里什么‘投资需谨慎’,而是实实在在的风险。”张鲁宁的声音拔高了不少,“法律保护的是他们的权益,不是利益。”
这句话让陈青瞪大了眼睛。
也是这句话让陈青对自己在金融方面的认知再次被颠覆。
张鲁宁看着他,降低了声音:“陈青,你坐下。这些话原本是不该说的,但金融的残酷事实,不比其他的行业少。”
陈青坐下。
张鲁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在思考什么。
“陈青,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青看着他。
张鲁宁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证明,百鸟金融没有问题。你那183家企业,是正常经营;你那97亿贷款,是正常还款;你那开曼基金,是正常的跨境融资。你怎么办?”
陈青沉默了一秒。
“张省长,如果最后证明百鸟金融没有问题,我向组织申请处分。我向滕尚道歉。我向所有因为我而受到干扰的企业道歉。但,我还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