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知道张鲁宁指的是什么。
当银行成为唯一的贷款渠道,供需关系就难以避免。
而供方是高高在上的,需方如果是这些小微企业,自然就成了“弱势群体”。
他们没有反对和质疑的权利,除了配合,剩下的就只能是不可言说的催促和等待。
张鲁宁并没有停止他的感叹,声音还提高了一些。
“陈青,你做过地方主官,你应该知道,小微企业有多难。他们没有足够的抵押物,没有漂亮的流水,就连信用记录也未必会被看重。”
“银行不愿意贷,因为风险高、利润低。”
“但百鸟金融愿意贷,他们用大数据、用人工智能,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难道不是创新,是进步?不是我们在金融创新上的方向?”
他接连的发问,目光直视陈青。
“可是你,一个搞政策研究的副主任,手里没有任何监管权限,跑去查人家的底层资产,查人家的资金流向。你想干什么?你想证明什么?”
陈青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张省长,我想证明的,是那些数据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鲁宁眉头皱了一下。
陈青继续说:“您刚才说,百鸟金融三年服务五千两百家企业,累计放款六十八亿。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数据。可是事实上——”
“坏账率百分之零点三。这个数据,漂亮到违背了正常逻辑。我想合理地了解一下,如果真的这么好,我也不介意用手中不多的钱支持。”
陈青的语气平静到张鲁宁都觉得他不像是他设想的样子。
“所以,”陈青保持着平稳的语速,“当我手里拿着另一组数据——百鸟金融的实际不良率,是公开数据的十倍以上。”
他的语气带着轻微的质问,“张省长,您觉得我该不该就这个巨大的差异进行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