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那些标注,让陈青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记录显示:过去一年,这家基金每个月固定向国内183家企业账户转账,总金额接近十亿。转账时间、金额,与那183家空壳公司的“还款日期”完全吻合。
而转账的来源,标注为“集团内部资金调度”。
集团。
陈青看着这个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百鸟金融、开曼基金、那些空壳公司,本来就是一家。
左手放贷,右手还钱。
账面上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出问题。
但资金从哪来?
他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韩啸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字:“资金来源追踪:该基金近一年主要资金注入方为‘瑞联国际’——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实控人信息保密。”
瑞联国际。
陈青把这个名字写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又一个境外公司。
又一个查不到实控人的“保密机构”。
他想起林州康乐年华的案子——周海东的资金,最后也是流向了开曼群岛。那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起个案,一个资本玩家的把戏。
但现在看来,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然而,这些证据还不够。
这些境外公司的信息,追到最后,很可能又是“商业机密”、“注册地法律保护”,一句也查不出来。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能把这个链条从境外拉回境内的证据。
晚上七点,陈青约了韩啸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烧烤店见面。
韩啸到的时候,陈青已经点好了菜,一瓶啤酒放在桌上,没开。
“陈主任,您这地方选得够偏的。”韩啸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陈青看着他:“辛苦了。那些材料,怎么搞到的?”
韩啸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他们找了个在开曼注册公司的朋友,以‘合作意向’的名义,跟那家基金接触了几次。选择了类似的项目,但投资区域选择在了非洲。”
陈青明白了,人家拿着“成功案例”来显示能力,被韩啸口中的“他们”给拿到了。
韩啸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陈,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你应该知道,我老韩是什么人。”
他的语气如此慎重,陈青忍不住看向他,“你有话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