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谎。
医院账面上,每年有几百万来自“合作项目”的钱,流进绩效池、设备款、基建缺口。
这些钱合法合规,有合同、有发票、有审计。
它们喂养着这台庞大机器的正常运转,也喂养着某个时刻、某个缺口、某个无法拒绝的请求。
严骏把那三行数字复制进一个新建文档,没有标题,没有备注,只有一个文件名:
“0627”。
下午三点二十分,欧阳薇推开了陈青办公室的门。
陈青正在签一份关于新城影视基地二期管线重新铺设的协调函,见她进来,笔尖顿了顿。
“有事?”
“严骏发了点东西过来。”欧阳薇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朝向他,“您在会上说过,这个阶段不搞突然袭击。所以我先来跟您通个气。”
陈青放下笔,拿起平板。
178、213、156。
他看了五秒钟。
“他怎么看上这个的?”
“在配合审计厅预查的时候无意翻到的。”欧阳薇在他对面坐下,“材料是财政局发来的,不该他看的部分也打包进来了。他自己说,当时应该关掉,没关。”
陈青没有评价。
“问过数据源了吗?”
“问了。”欧阳薇早有准备,“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吴德厚。他说这是根据各医院上报的决算附表,用于测算医保基金总额预付额度,不是公开数据,但也不是机密。我问他是怎么从合作分成倒推医院收入结构的,他说——”
她顿了顿。
“他说:‘财政拨款缺口有多大,医院自己就得想办法找多大。我们心里有数,但从来不敢写进正式报告。’”
陈青把平板推回她手边。
“召集个会。”他说,“范围:卫健委、财政局、医保局、三家主要医院的主要负责同志。议题:公立医院补偿机制与规范社会资本合作。”
他顿了顿。
“不是问责会,是摸底会。让他们把难处说出来。就说——是我让问的。”
欧阳薇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陈青叫住她,“郝娟被留置,妇幼的新班子到任了吗?”
“昨天卫健局已经下文了。院长由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刘亚平调任,今天上午报到。”
“她什么态度?”
“没有意见,也没提什么要求。”欧阳薇说,“交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