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缺钱吗?咱们的人去投标,中了标,工程款不就有了?他不是要赶工期吗?咱们的施工队进场,干得漂漂亮亮,给他脸上贴金。”姜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等他把摊子铺得越来越大,资金链绷得越来越紧,到时候……随便哪里出点‘意外’,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冷清的街道。
“陆建国原本只是想平稳过渡,没想到临了到这个时候,心思又活络起来。”姜山的声音中透着无奈。
“陈青想建功立业。那咱们就帮他们——把火烧得旺一点,再旺一点。火候到了,该烧的烧干净,该现形的……自然也就现形了。”
孙兆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山放下窗帘,转过身:“管网改造项目,你亲自盯着,一定要中标。另外,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收敛点,不该碰的别碰,不该说的别说。陈青的眼睛,毒着呢。”
“明白。”
离开茶楼时,已是黄昏。
远处的夕阳红得有些刺眼,姜山坐进车里,闭上眼睛。司机轻声问:“书记,回市委还是回家?”
“回家。”姜山说。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姜山靠在座椅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林州的时候,也是个有冲劲、想干事的年轻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第一次收下那笔“辛苦费”的时候?
是第一次为亲戚的项目“打招呼”的时候?
还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些规则,不遵守就寸步难行的时候?
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这座城市扎根二十年,根须早已深埋进每一寸土壤,与无数利益、关系、人情缠绕在一起,盘根错节,无法剥离。
现在,一个外来的年轻人,举着理想和正义的旗,要把他经营半生的东西连根拔起。
凭什么?
就凭他年轻?就凭他有背景?就凭他敢说“我要改变这一切”?
姜山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试试吧。
看看是你的理想硬,还是这里的现实硬。
车子驶入市委家属院,停在自家楼下。
姜山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上台阶。
进门时,妻子正在客厅摆弄着在不知道什么培训班学的插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