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伸出手:“谢谢。”
第二次握手,比第一次多了些分量。
回县委的路上,陈青接到欧阳薇的电话。
“陈书记,有份急件需要您签批。”她的声音有些紧,“另外……刘勇书记在办公室等您,说有事汇报。”
陈青听出了弦外之音:“我二十分钟后到。”
车驶进县委大院时,天色忽然阴了下来。
厚重的云层从北边推过来,把午后那点稀薄的阳光全吞没了。
陈青上楼,先去了刘勇办公室。
门关着。他敲了三下,里面传来刘勇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刘勇正站在窗前抽烟。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四五个烟头。
“陈书记。”刘勇转过身,脸色不太好,“今天上午,县委办收到一封信。打印的,没署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张a4纸。
陈青接过来看。
纸上只有两行字:
“党校是个好地方,去了就别再回来。金淇县的水,你蹚够了。”
字是宋体,标准打印。纸是最普通的复印纸。信封上没邮票,是直接塞进县委办信箱的。
“查过了?”陈青问。
“查了。”刘勇掐灭烟,“信封上没有指纹——戴了手套。信箱附近的监控,昨天夜里坏了,我查了一下,是正常的断电保护,就连我都不知道这个时间点,看来是有人早就获知信息。”
“内容呢?”陈青把纸装回文件袋,“这种话,威胁不像威胁,提醒不像提醒。”
“我让技侦的同志看了。”刘勇说,“ip地址追不到,但有个细节——这句话的句式结构,和三个月前那封匿名举报信很像。都是前半句看似平常,后半句带刺。”
陈青想起来。
三个月前,有人举报县环保局副局长“在坤泰案中收受贿赂”,举报信里写:“工作认真是好事,但别把手伸太长。”
当时查了,是诬告。但写信的人没找到。
“同一个人?”陈青问。
“可能性很大。”刘勇说,“而且这次,对方知道你要去党校——这事昨天下午才在常委小范围通报。消息漏得很快。”
陈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云层越来越厚,远处已经响起了闷雷。
“刘勇,”他忽然问,“如果让你猜,这信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