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晚风温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的金河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岸边的柳枝随风轻摆。
路旁有一个水泥墩,他就像是突然瞌睡来了看见了床,全身无力,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好久,才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眼前散开,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烟雾散尽,视线似乎更加清晰了。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远方。
工地上,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三三两两走出工地大门。
有人骑着电动车,有人步行,说说笑笑。
有个年轻工人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很大:“妈,这个月工资发了,六千八!我明天给你转三千,剩下的存起来,年底咱们把房子修一修……”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青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杨集镇当副镇长时,也是这样坐在田埂上抽烟。那时候的烦恼是殷朵的刁难、沈丘池的威胁、吴家的冷眼。
现在呢?
现在他要面对的是国际资本、技术壁垒、国家战略。
世界变大了,烦恼也变大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依然在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比如他自己,依然在为了某个目标咬牙坚持。
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按灭,站起身。
手机响起,是沈鉴。
“陈书记,数据我看到了。”沈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温度,“做得不错。但纯度还要继续提升,成本还要继续压。另外——”
他顿了顿:“下次汇报,把老工程师贡献那部分,写详细一点。这种‘土洋结合’的思路,很有价值。”
“明白,谢谢沈主任。”
挂掉电话,陈青站在暮色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尘土味,有希望的气息。
第一步,他们迈出去了。
而且迈得很稳。
远处,县委大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其中一扇窗后,是联合办公室的小楼。
陈青能想象,沈鉴此刻应该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审阅着今天的实验报告。
老先生虽然严肃,但做事做人认真,还真有些严师的模样。
这就够了。
陈青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子发动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镜中的自己,眼眶有些深陷,鬓角有了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