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活路?”
陈青在他对面坐下:“压力大吗?”
“大,但挺得住。”赵建国给陈青递上一支烟,点上,“陈书记,说句心里话,这一年是我工作三十年来最累的一年,但也是最痛快的一年。以前在淇县,天天在人情和规矩之间打转,憋屈。现在好了,规矩摆在那儿,谁来说情都不好使。痛快!”
烟雾在晨光里缓缓上升,赵建国的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很亮。
“不过……”他顿了顿,“下面有些干部,可能有点跟不上了。”
陈青抬眼看他:“具体说说。”
“高压,透明,问责。”赵建国弹了弹烟灰,“这套机制是好,但对干部的要求太高了。以前做事可以‘差不多’,现在不行,差一点都不行。数据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程序要一步不差,出了问题要终身追责。有些老同志适应不了,年轻同志压力太大。我听说……统计局有两个年轻人,最近在偷偷投简历。”
陈青沉默了。
窗外传来广场上晨练的音乐声,是那首熟悉的《在希望的田野上》。
歌声透过玻璃传进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赵书记,”陈青缓缓开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赵建国想了想,摇摇头:“不是逼得紧,是标准提上来了。金淇县现在是什么位置?国家级战略项目的承载区,全省的标杆。这个位置上,标准就不能和别的县一样。就像您常说的,高处不胜寒,但既然上来了,就得扛住这个寒。”
他掐灭烟头:“我的想法是,标准不能降,但可以给干部多点支撑。比如培训要跟上,心理疏导要有,容错机制要真正落地——不是纵容犯错,是允许在探索中试错。”
陈青点点头:“这个思路对。等表彰大会结束,我们专门开个会研究。”
八点半,常委小会议室。
人陆续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里都有光——那是长期高压工作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亢奋的光。
陈青坐在主位,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没有立即开会,而是让办公室的人把参汤分给大家。
“我媳妇熬的,大家都喝点。”陈青自己先端起一碗,“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这会不长,就两件事:第一,表彰大会的筹备;第二,干部队伍的建设。”
参汤的温热从喉咙滑到胃里,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邓明先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