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最后一口,给女儿擦了擦脸,“爱心企业的第一笔捐款入账,就会成立这个基金的开始。”
马慎儿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九点,孩子睡了。
陈青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继续完善那份风险防控报告。
写到“需要上级支持的政策”部分时,他加了一条:
7建议建立稀土产业人才国家储备库,对核心技术人员实行备案管理,防止无序流动和恶意挖角。
刚保存好文档,手机响了。
是严巡。
“严省长。”
“考核组回来了。”严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沈严跟我汇报了一个小时。”
陈青握紧手机:“结论是……”
“结论是肯定的。”严巡说,“数据真实,工作扎实,问题也有,但在努力解决。特别是那套‘三账比对’机制,沈严评价很高。”
陈青松了口气。
“但是,”严巡话锋一转,“他提了一个问题,让我也思考了很久。”
“您说。”
“他说,金淇县现在把什么都摆到台面上,是好事,但也可能成为靶子。数据越透明,找茬的人就越容易找到切入点。制度越规范,犯错的空间就越小——这对干部是极大的压力。”严巡顿了顿,“陈青,你能保证,金淇县的每一个干部,都能在这种高压下不出错吗?”
陈青沉默了。
他不能保证。
人心是会变的,环境是会变的,诱惑是无处不在的。
“我不能保证。”他如实说,“但我能保证的是,在金淇县,犯错一定会被发现,发现一定会被处理,处理一定会公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这就是沈严最担心的地方。”严巡说,“他说,金淇县现在走的是‘高透明、严问责’的路子。这条路,对主政者的要求极高。你要有足够的智慧去平衡,足够的魄力去决断,还要有……足够的韧性去承受压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器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新城的灯光星星点点。
“严省长,”陈青缓缓开口,“我知道这条路难。但金淇县没有别的选择。两县合并,百废待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不敢立规矩、不敢动真格,那融合就永远停留在纸上。老百姓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严巡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青以为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