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你就行行好,帮我解决些医药费,再这样下去,我儿子非要憋死不可”
王红广一边哭着,一边掏出磨得发亮的手机,找出几张照片给陈光明看。
照片里的年轻人该是三十岁的年纪,却没有半分这个岁数应有的鲜活气,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凸起来,衬得眼窝陷成了两个青黑色的深坑,眼皮耷拉着,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省着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病号服,靠在床头吸氧,透明的氧气管插在鼻腔里,细长的管子顺着脸颊垂下来,连带着他的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没暖热那层青灰色,反而把他脸上细密的虚汗照得一清二楚。他看着镜头,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像是被病痛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副被尘肺病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躯壳。
还有一张是他没生病时的样子,穿着工装站在水泥厂门口笑,眉眼舒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膀宽宽的,透着一股子年轻力壮的劲儿。
两张照片挨在一起,像是把一个人的半生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前半段是尘土飞扬的水泥厂,后半段是望不到头的病床。
王红广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声音发哑:“以前……壮得能扛两袋水泥,现在连走路都喘。”
看着王红广老泪涟涟,陈光明不由得心痛,他赶紧挣了张抽纸递过去,“大叔,你别哭,把你的东西给我看看,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陈光明扒拉着厚厚的材料,有诊断证明书、工资流水、病历、ct报告最后一份,是职业病诊断鉴定书。
陈光明看到,鉴定书上有10个醒目的仿宋字,被用红笔标了出来:“不符合职业病诊断标准”,后面还有大大的印章:海城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办公室。
陈光明的目光落在那张鉴定报告上,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没出声。他的眉头原本只是微微蹙着,此刻却越皱越紧,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
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到那张工作照上。照片里的小伙子咧嘴笑着,工装裤上还沾着灰,眼神亮得像正午的太阳。两相对比,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慢慢割过,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平日里惯有的沉稳和气度,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几分掩不住的沉郁和疼惜。
良久,陈光明才抬起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太……遭罪了。”
一个在水泥车间里工作了五年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