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日下午。
材料学院的地下实验车间里。
王大勇穿着一件都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蓝色工作服,蹲在地上。
他手里攥着一团已经发黑的废纱布,正对着面前那老旧的液压万能拉伸试验机较劲。
早在五月底的时候,刘教授交代的那批换壳跑民用钛合金数据的活儿他就干完了,文章,数据图表也全交了上去。这半个月来,他闲得发慌。
小拙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楚戈那小子过完十八岁生日后,就像受了什么刺激,连吃饭都在敲代码。
陆嘉第二天就给哥几个一人整了一份防脱发计划表,之后更是成天捧着他那堆数学模型算个没完,说他在给楚戈过完生日之后想到了一个应该大概可能比较有意思的东西。
大勇在宿舍待不住,就跑来地下车间待着。
没活儿干,他就自己找活儿。
“老伙计,你这导轨也太涩了吧”
大勇嘟囔了一句,把手里的废纱布扔在旁边。
他伸手从地上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改锥,又拿过一瓶喷嘴都快堵死的d-40除锈剂。
对准拉伸机底座的滑块缝隙,按了下去。
大勇拿改锥在缝隙里使劲抠了抠,抠出一坨黑色的泥。
然后重新捡起那团废纱布,裹在手指上,顺着导轨的边缘一点点地擦。
擦干净一截,他又摇了摇手里的机油壶,往上滴了几滴新机油。
金属部件在机油的润滑下,终于泛出了一点本来该有的光泽。
大勇站起身,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工作服的袖子上蹭着不少黑色的油渍,这一蹭,直接在脑门上留下了一道黑印。
他浑然不觉,后退两步,打量着面前这笨重的机器。
他伸出脚,在机器底座上轻轻踢了一下。
“还行,再顶个两年没问题。”
地下车间的隔音门被入推开了。
大勇转过头。
刘教授手里拿着那个常年不离手的保温杯,走了进来。
车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刘教授的脚步放得很慢。
他看着蹲在机器旁边一脸黑印的大勇,停下了脚步。
大勇赶紧把手里的改锥扔回工具箱,在工作服的大腿侧使劲擦了擦手。
“教授。”
大勇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