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大宿舍楼走到后街的排档区,其实也就十几分钟的路。
天已经黑透了。
老李烧烤摊前支着几个巨大的风扇,呼呼地往外吹着,空气里全是孜然辣椒面和炭火烤羊油混合的味道。路边摆满了低矮的折叠小方桌和红色的塑料凳子。
六月初的后街,生意好得有些反常。
放眼望去,一半以上的桌子都拚在一起,坐着的全是穿着大裤衩踩着拖鞋的男生,偶尔夹杂着几个女生。脚底下到处是绿色的啤酒空瓶。
离大勇他们选定的桌子不远,有七八个男生正光着膀子,一脚踩在塑料凳上,扯着嗓子大声拚酒。桌上杯盘狼藉,有个男生趴在桌子边缘,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喝多哭了。
这是毕业季特有的氛国。
到处都是散伙饭。
空气里那种燥热的酒精味,混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大哭和大笑。
大勇拉了两张桌子拚在一起,一屁股坐下,冲着烤炉那边大喊。
“老李!大腰子先来十串!肉筋三十串!毛豆花生拚两盘!大乌苏先搬两箱过来,一箱常温一箱冰镇!!”“好嘞!马上来!”
老板头被烟熏得睁不开眼,手里翻着一大把肉串,大声回应。
楚戈被大勇按在凳子上。
他四下看了一眼,周围太吵了。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没带手机。
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只跑了百分之五的进度条。
“大勇,点太多了,吃不完。”
“赶紧吃,吃完我得回去收尾,那个模块要是卡死,我这两天就算白熬了。”
大勇没搭理他。
服务员小工端着两盘堆得冒尖的毛豆花生过来,顺手在桌脚放了两箱啤酒。
大勇弯腰拎起四瓶冰镇的乌苏,眶地一声放在桌上。
他没拿开瓶器。
随手抓起一根一次性筷子,抵住瓶盖边缘,大拇指一垫。
“砰!”
“砰!”
连续四声脆响,瓶盖飞出去砸在旁边的空地上,白色的啤酒沫顺着瓶口涌了出来。
大勇抓起一瓶,重重地磕在楚戈面前。
“别想你那破代码了。”
大勇拉过塑料凳子坐下,盯着楚戈的眼睛。
楚戈皱了皱眉。
“你今天抽什么风?非要把我弄出来。”
大勇没接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