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觉得,他那十几页传真,和你走之前留在我桌上的这几张草稿,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隔着半个地球。
差了快五十岁。
一个在普林斯顿的王座上俯视了数学界大半辈子的暴君,一个在华国县城里吃着雪菜配粥的少年。两个人的脑电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陈拙听着电话那头老李有些颤抖的声音。
他没有惊讶。
他只是看了一眼餐桌上那碟咸菜,夹了一筷子。
“皮埃尔把拓扑推到了死角。”
老李的语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用那套离散工具,把网格撕开了,在那留出了一个代数奇点。”
老李把传真纸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的代数方程式,旁边画着一个箭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留言。
“剩下的就是你的活儿了。”老李说。
工作交接。
这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两个数学疯子之间的工作交接。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试探。
你铺路,我过桥。
“知道了,李老师。”
他端起面前的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下。
“我下午的车回徽州,晚上去办公室看传真。”陈拙说。
“好,我等你。”
老李挂断了电话。
陈拙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
那里放着昨晚刘秀英塞得死死的那个行李箱。
陈拙弯下腰,单手抓住行李箱的提手,用力往上一提。
确实很沉。
陈建国已经穿好了外套,手里转着桑塔纳的车钥匙,站在门口换鞋。
“吃好了?走吧。”
陈建国拉开防盗门。
门外楼道的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刘秀英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刚剥好皮的白水蛋。
“带着路上吃,保温杯里装了热水,别喝凉水。”
刘秀英把塑料袋塞进陈拙手里,顺手帮他整了整外套的领子。
“知道了。”
陈拙接过塑料袋。
他拎着那个承载着一场跨洋试验的行李箱,走到门外。
张强家的门紧紧关着,没有一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