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绣花园的新房子,装修,家具之类的让妈好好挑,钱不够了跟我说,我还有。”
陈建国愣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撇。
“知道了,你妈选了个粉色的,土得掉渣,我还没敢跟她说。”
挂了电话。
陈建国坐在马桶盖上,又坐了很久。
卫生间外面传来厂长更大声的呼喊。
“建国!开门啊!我看见卫生间的灯亮着呢!”
陈建国没理他。
他低下头,看着那叠被他拿进来的报纸。
最底下一份报纸的夹缝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那是一篇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科普文章,作者建议家长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陈建国把那行字撕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衬衫的口袋里。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
迎面是刘秀英焦虑的脸,还有防盗门外那潮水般涌来的,属于自家儿子的喧嚣与荣光。
陈建国挺直了后背。
他是技术员,他知道,不管外面的公差带偏到哪儿去,只要那个基准点还在,这机器就乱不了。“刘秀英,去开门。”
陈建国走到玄关,把那叠报纸扔进垃圾桶里。
“让厂长进来吧,顺便告诉那个卖药的,我儿子不喝鱼油,他只喝科大食堂一块五一袋的豆浆。”那一刻,泽阳的阳光穿过陈旧的走廊,照在这个普通的家属院里。
外面是为国争光的宏大叙事。
里面是柴米油盐的凡尘生活。
陈建国知道,他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儿子,正在自己的领域为国争光。
这种感觉,简直比喝三瓶茅还要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