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楚戈的脑门上:
“陈拙,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后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关门弟子。”
跟帖里,全校的学生都已经疯了。
“查到了!理学部少年班大三!陈拙!”
“我就住他隔壁!他平时总是在三食堂吃饭!”
“楼上的,你确定他是吃饭而不是在搞什么数学研究吗?”
楚戈坐在转椅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看着正拿着游标卡尺在测量门框厚度的大勇,又转过眼,看着正站在床边穿拖鞋的陈拙。屋子里很静,只有稳压器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拙哥…”
楚戈开口了,声音有些变调。
王大勇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疑惑地看过来。
陈拙站在地砖上,理了理有些乱的领口。
楚戈指着屏幕,手抖得像筛糠,脸色涨得通红。
“拙哥,我就说学校抽什么风,又是光纤又是大铁门的 你快看,全校都疯了。”楚戈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惯性往后一滑,重重撞在王大勇的小腿上。
“网上说你成了那个拿过菲尔兹奖的老头儿的传人了?他亲口承认的?”
王大勇愣住了,他虽然搞材料,但也知道菲尔兹奖代表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陈拙。
陈拙站在那里。
他迎着楚戈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也看着王大勇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没有掩饰,也没有那种被人拆穿后的窘迫。
陈拙弯下腰,从桌子上拿过一盒没开封的牛奶,利索地扎开吸管,递给楚戈。
“喝口奶,压压惊。”
陈拙笑了,那笑容依旧温润,像是一池被风吹过的春水。
“嗯,定下来了,上次他来徽州的时候,和他聊了聊,老头儿觉得我的逻辑跟他挺合得来就这么定下来了。”陈拙说得轻描淡写,顺手拍了拍楚戈的肩膀。
“皮埃尔教授说话比较直接,其实也就是换个环境做课题,没网上传得那么玄乎。”
楚戈张着嘴,手里握着那盒牛奶,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前一秒,这个人还在帮他调一个数据库的死循环,后一秒,这个人成了当代数学最高奖获得者的唯一继承人。这种撕裂感,比代码溢出还要让他头疼。
敲门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