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走进来,看到陈拙,顺手拉过一把椅子。
“来了,坐。”
吴涛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
李建明把桌上那份夹好的四十页定稿推到了陈拙面前。
“吴涛刚打印出来。”李建明说。
“你过一遍。”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他伸出手,把定稿拉到自己面前,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李建明重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吴涛则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虽然半闭着,但耳朵一直听着陈拙翻页的节奏。陈拙看得很专注。
他没有一目十行地跳跃,而是顺着吴涛的推导逻辑,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遇到常规的引理引用,他翻得很快,遇到核心的矩阵转换,他的视线会多停留几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翻到第三章的时候,陈拙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整篇论文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从离散的网络节点,跨越到拓扑空间的纤维丛展开,这不是简单的公式代入,而是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严密的逻辑衔接。陈拙的视线停留在第三章的第二节。
他的目光顺着那几行长长的推导式,缓慢地移动,看完一页,他翻过去,接着看下一页。
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吴涛靠在沙发上,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的边缘,呼吸比刚才放轻了许多。那几页,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出来的。
中间推翻了两次,直到最后一次,他才觉得真正把连续域和离散域的边界给缝合严实了。
数学是骗不了人的。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在这个房间里,陈拙是那个能一眼看穿底牌的人。
陈拙看完了那一节。
他没有立刻翻页,而是把那一页纸轻轻抚平。
然后,他擡起头,视线从定稿上移开,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吴涛。
陈拙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刻意挑刺的挑剔。
“吴师兄。”
陈拙开了口,语气温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叹。
“第三章这段纤维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