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的小卖部就在街道的拐角处。
推拉门上贴着新帖的福字,门口堆着几箱散装的沙糖桔和带箱的苹果。
推开门,门头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正对着门的柜后面,是一有些年头的大头电视机,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着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和小沈阳还没出来,屏幕里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歌手在唱歌。
老板老李穿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黑皮夹克,正站在柜后面给人结账。
柜前面挤着三四个人。
一个裹着花头巾的大妈正在挑拣塑料筐里的散装瓜子,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在买烟。陈拙没有去挤,他走到靠墙的货架旁,目光在一排排调味品上扫过。
醋,料酒,香油,大豆油。
他的视线停在了最下面的一层。
那里摆着几瓶酱油,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标签。
两瓶生抽,一瓶味极鲜,没有老李要的那种海天牌黄豆老抽。
“李叔。”
陈拙站起身,冲着柜那边喊了一声。
老李正忙着给那个中年男人找零钱,听到声音,从一堆零钱里擡起头。
“哟,小拙啊,啥时候回来的?”
老李认出了陈拙。
在家属院这片儿,陈拙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
“回来几天了。”
陈拙走到柜前。
“李叔,家里没老抽了,我妈让我买一瓶海天牌的黄豆老抽,货架上没看到。”
“老抽啊。”
老李把手里的两块钱递给那个中年男人,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纸箱子。
“过年这几天酱油走得快,架子上的卖空了,箱子里还有新的,我给你拿。”
这时候,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大爷走到柜前,手里拿着两袋盐和一瓶二锅头。
大爷把东西放在柜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硬币,摊在手心里,有些费力地数着。“两袋盐,一块二,一瓶酒,三块五,一共是”
大爷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一堆零钱里拨弄。
老李正低着头在箱子里翻找老抽,没顾得上这边。
“四块七。”
陈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大爷擡起头,看了陈拙一眼。
“你手里有一张五块的。”
陈拙伸手指了指大爷手心里那张绿色的纸币。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