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长风吹过,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埋头其中的牛羊悠然自得,啃食着这一茬最新鲜的青嫩。一位老牧民骑着马慢悠悠地驱赶着羊群,回暖的天气让他脱下了羊皮袄,挂在马背上,露出的皮肤呈现深褐色,像被关外的日头反复暴晒之后的老皮革,透着一股坚毅的韧劲。
啪。
牧民手中的羊鞭一甩,散漫的羊群便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慢悠悠地挪动脚步,像一团团散落的云絮在草地上缓缓流动。
一顶黑色的毡房静静立在不远处,边缘用粗绳牢牢固定在地面,周围的生活痕迹证明老牧民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
忽然,毡房的门帘被人撩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沈戎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连日奔波蓄起来的胡须也剃了个干干净净,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关外刺眼的阳光。
红花会在山海关内的安全屋的确不是挖了条地道,但沈戎没想到另一端的出口居然是在一个牧民的毡房里,而且看样子还是随时处于流动状态。
老牧民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这位在关外不知道已经游荡了多少年的老人,并没有对沈戎的出现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羊群。
沈戎照着孟执缨的交代,将十枚金命钱和一部电话机放在了毡房旁边的一根柱子上。
红花会的人要想使用设置在某处的安全屋,需要先在负责当地杀手活动的红花亭内购买进屋的钥匙。那些安全屋通常都是一次性的,用后即毁。但山海关情况特殊,进、出口分属于两个敌对的势力范围内,所以就存在反复使用的可能。
不过前提是要看这位“背屋人’愿不愿意收下这笔钱,如果对方不愿意,那沈戎要想回关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老爷子,麻烦您了。”
沈戎朝着老牧民遥遥拱手,随后转身就准备朝着铁路线方向赶去。
“自己牵一匹马吧,就算它没有你跑得快,但在关外如果省一分力气,就别浪费。”
老牧民喊了一声,沈戎回头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笑着应了一声。
“多谢。”
几匹毛发油亮,个头高大的骏马拴在羊圈旁边,沈戎随便选了一匹,跃身跨上,纵马狂奔。马蹄声惊扰了羊群,一群顽劣的羊羔趁机四处乱窜。
啪。
鞭声清脆,一条牧羊犬不知从何处蹿出,眦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