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隔着铜锅中升腾而起的氤氲水汽,沈戎静静看着坐在对面的谢凤朝。
“我听说走犬山下面的档口接了一趟赚钱的活儿,要杀一个从北边来的人道屠夫。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好奇,顺道过来看一看,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谢凤朝笑道:“你现在混的可以啊,连细柳山这伙专门以“铲人插秧’为生的麻匪都没能把你拿下,佩服。”
对方可不是那种因为好奇,就会专门过来看热闹的人。
说是“顺道’,实际上恐怕是特意过来帮手的。
谢凤朝尽管不要邀功,但沈戎心里却能听的明白,当下举杯:“多谢。”
“我什么忙也没帮上,这句“多谢’可当不起。”
谢凤朝举杯一饮而尽,随即正色道:“不过你得小心点走犬山,他们现在被你铲了一个档口,要是不做点什么,以后在道上可就没法混了,肯定会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戎淡定一笑:“总不能因为对方背后有靠山,我就得处处忍手吧?真要这样,那咱们早就死在九鲤县了。”
“是这个道理。”
谢凤朝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抽动,似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些拉不下脸来,一时间陷入犹豫挣扎当中。沈戎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他并没有着急出声询问,而是慢条斯理的夹着一块牛肉往锅中涮去。正南道的打边炉最是讲究火候和食材,薄如蝉翼的肉片下水最多五个呼吸就得捞起来。
稍微晚上一刻,那肉可就老了。
就在沈戎把肉烫好,刚刚送进嘴里之时,欲言又止的谢凤朝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跟猛龙山闹掰了。”
谢凤朝是凤鸣山的大当家,而凤鸣山则是挂靠在绿林会四大山头之一的猛龙山下面的档口。这件事沈戎是知道的。
“为什么?”沈戎问道。
“正东道那场砸窑,让凤鸣山损失惨重。后面虽然截到了一部分的生辰纲,但卖完以后的钱也就堪堪够安顿好那些战死或者残疾的弟兄。”
谢凤朝话音冰冷:“但猛龙山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递花,要让我拿三成收获出来孝敬他们。”“你没拿?”
“这钱我要是拿了,凤鸣山的人心就散了。所以我当然不可能答应,大家既然谈不拢,那自然就只能拆伙了。”
沈戎沉吟片刻:“让你拿三成出来,是山头上的规矩,还是有人在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