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自然放轻了。
达里尔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目光从蜂鸟脸上扫过,然后移到她手里的塑料袋上,再移到塔拉身上,最后移回天花板。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蜂鸟把佳得乐和润唇膏放在床头柜上,就在那盒已经拆开的健达巧克力旁边。
“术后嘴唇会干,你可以抹一点。”她说。“佳得乐里有电解质,比白水好。”
达里尔没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
对林恩以外的人,他的戒备心依然很强。
蜂鸟没有催他,也没有流露任何不耐烦。
在创伤复苏单元里,她可以对拖拖拉拉的住院医拍着托盘骂脏话。
但面对一个受伤的孩子,她身上那层粗砺的壳子自己就消退了。
那层壳子本来就是在这种地方做护士、日复一日目睹枪伤和死亡之后长出来的茧。
如果不这样,共情能力强的人可没办法在这个岗位里坚持下来。
“好好恢复,多听林医生的。”
蜂鸟的语气很真诚,她也有一个弟弟,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曾经有一个弟弟……
塔拉站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蜂鸟此刻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这才是蜂鸟本来的样子,塔拉心想。
同样,她也没动用什么小心思,去阻止蜂鸟在林恩面前展现某种亚裔会喜欢的魅力。
三个人从病房里出来。
蜂鸟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恢复了几分日常的爽利。
“你接下来有安排吗?食堂的夜宵刚开,今天有……”
“有个朋友一会儿过来找我,今晚不能奉陪了。”
蜂鸟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她僵了大约1秒,然后把那口气往下吞了吞。
“哦……行吧。那你……忙吧。”
语气里的失望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外漏。
塔拉微微侧过身,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晚安了,林医生。明天见。”
声调平稳,节奏刚好,礼貌中带着一点温度。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蜂鸟走出7、8步以后才开口。
“他什么朋友,大晚上的跑到考利来?”
“可能是纽约的朋友吧。”塔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