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边缘外翻。
尺骨被打成了粉碎性骨折,碎骨端刺穿了皮肤。伸指肌腱至少断了2根,断端已经回缩。
尺动脉在渗血,不是喷射性的,碎骨片的压迫和血管痉挛形成了暂时的止血。
林恩真正在意的,是创口深处那一束银白色的东西。
尺神经。
它从碎骨和撕裂的肌肉之间暴露出来,肉眼看还是完整的。
但碎骨端距离它不到2毫米。
尺神经管着无名指和小指的活动,管着手掌的精细抓握,管着虎口的力量。
断了,这只手就废掉一半。
对一个普通孩子来说,废一半意味着拧不开瓶盖、握不住笔。
对一个在巴尔的摩西区长大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握不住枪。
林恩按了一下达里尔的指甲盖,松开,默数。
3秒。
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3秒,远端供血还在,但已经踩在边界上了。
“你吃的那个巧克力,”林恩一边检查一边说,“健达,对吧。”
“我也喜欢吃那个。牛奶夹心的比黑巧的好吃。”
达里尔的目光从林恩的手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从走进急诊到现在,在场的人,分诊护士、候诊区的白人、抱孩子的母亲,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回避,要么是那种裹着薄薄一层同情的漠然。
没有人跟他聊巧克力。
“那是我弟弟的。”
“你弟弟不会生气?”
“只能下次完成工作的时候再给他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帘子外面传来动静。
护士长拉开帘子的一角,把一张打印纸递了过来。
“分诊登记的时候名字对上了,我帮你调了一下病历。”
林恩接过来扫了一眼。
考利创伤中心,今年二月。
达里尔&183;蒙罗,13岁。左肩穿透伤,9毫米,贯穿,未伤及骨骼与主要血管。
清创缝合14针。vpp暴力预防项目社工介入,患者拒绝沟通。违医嘱出院,陪同人登记关系栏:表哥。病历底部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潦草:
“高风险,建议持续跟踪。”
没有后续记录了。
没有什么所谓的跟踪。
林恩擡起头,护士长正靠在帘子外面的墙上,双臂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