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盯着那一处拐折看了几秒。
他没说话,只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一处拐折两侧的斜率给读了出来。
沈澈没催他,自己接着感慨道。
“就这一处拐折,当年在国际上吵了快两年。”
“有人猜是邻近源,比如附近的某颗脉冲星。”
“有人觉得是星际介质里宇宙线传播的扩散系数变了。”
“还有一派死咬着说是暗物质粒子湮灭留下的痕迹。”
“三拨人各有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手指在图上顺着往右边划了一段。
“可你再往右看,一旦能段过了10个tev,就没人敢大声说话了。”
“为什么?因为统计数据太稀薄了,再加上反演的时候总是闹幻峰。”
“那一段里,现在不管跑出什么看起来像物理结构的凸起,谁都不敢拍胸脯打包票说那是真的。”李东这个时候开口了。
“我明白了沈老师。”
“您这边现在要解决的,其实就是怎么把“真结构’和“幻峰’从这段能谱里区分清楚,对吧?”沈澈点了点头,没说话,而是等李东继续说。
李东看着那张能谱图。
脑子里已经把这个反演的算子骨架、它的条件数、它在统计稀薄区的scalg、以及李判据扣进去之后会冒出来的那几条新的不等式,都快速地过了一遍。
“沈老师,我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先听一耳朵,具体能不能成,等组里立项以后咱们再细掰扯。”沈澈乐了一下。
这小子还挺懂分寸。
“你直说。”
李东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口道。
“我是这么琢磨的啊。”
“那一段能谱的反演,咱们可以先拿李判据过一遍。”
“但不是对着整条谱一刀切,咱们得按能段分段来跑。”
“低能段那边因为判据系数低,本来就稳,咱们就不动它。”
“可一旦过了10个tev,判据系数就会顺着能段往上爬。”
“只要它爬进了锚定区间,咱们干脆把那一段直接打上禁区的标签。”
“这禁区里不管跑出什么花里胡哨的结构,一律不当物理结论用。”
“剩下的那些安全地带,咱们再上贝叶斯加tikhonov那一套去慢慢抠它的真结构。”“这样两层夹击,上面用禁区兜底,下面用工具细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