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墙。
从来没人想过要去翻那份附录。
从来没人想过那段系数当年其实已经被画了骨架。
这副骨架,被吉洪诺夫自己按到了一行小字底下。
“应留与后世更细致的工作。”
鄂伟南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吉洪诺夫坐在他自己那张桌前,把_{α,c}画了个骨架。
他大约觉得这东西稍微有点经验的同行往下走两步就能补完。
他这一笔轻描淡写。
他默认大家都会,可后世的人没接住。
整一行的人全部一头扎进了正文里头,把“鬼打墙”当成了一桩玄学。
有人推顶刊,靠的是运气好这一段没踩进伪收敛锚。
有人废了半篇稿子,赖的是自己手感不行。
谁都没回头去翻那份附录。
电话这边,李东不疾不徐地往下说。
“所以老师。”
“所谓的「吉洪诺夫鬼打墙’,根本就是后人的误解。”
“不是吉洪诺夫没把这件事说清楚。”
“是他默认了大家都会!”
“我只是……”
李东顿了一下。
“我只是把他当年没说出口的那一句话,替他说了出来而已。”
鄂伟南这边沉默了好久。
“鬼打墙”那个典故,他在自己组里讲过不下二十遍。
讲一次叹一次气。
他一直觉得那是这一行欠吉洪诺夫老爷子的一笔遗憾。
明明那一篇1963年的论文是丰碑,那笔遗憾就是丰碑底下被忘了的一块基石。
他没想到。
那块基石根本没丢。
就压在丰碑后头那份附录里。
压了六十年。
而这块基石,是被一个二十岁的华夏年轻人翻到的。
还不是搞应数的年轻人。
电话那头李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所以鄂老师,您知道吧?”
“我这篇,根本就没准备投任何期刊。”
李东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
手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群里又跳出来一条小消息。
他没去看。
电话那头鄂伟南叹了一口气。
“李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