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没有开口,他在等王教授继续说下去。
王教授慢慢说道。
“我这辈子就在自守形式里盘着。”
“早年吃过苦的,后来运气也还行。”
“在这条线上勉强算是做出了一点东西,《gls的朗兰兹函子性在分歧≤2下的弱形式》”“还有跟一个荷兰合作者做的hecke代数在素位上的平展分解。”
“国内跟国外,也算都认我这几篇东西。”
他说得很平淡。
可李东心里对这个“王教授”的标签已经在悄悄改写了。
不再是泛泛的“老教授”。
而是那种真在朗兰兹纲领上战斗过几十年的老兵。
“几年前………”王教授继续说,“京师大那边,江逾白其实也托人来找过我两回。”
“当时他在推他那个gl分歧冬3的工作,想让我过去跟他一起做那个函子性一侧的配套推广。”李东挑了挑眉。
这段他之前真不知道。
“我当时……没去。”
王教授笑了一下。
李东听着,心里默默点了个头。
跟着江逾白的话,怕现在王教授就完了吧。
王教授继续说道。
“哎,话说回来。”
“你这篇gl (n)出来以后,我自己也坐下来翻了十几遍。”
“我以前做的那条线,现在是一张废纸。”
“但这没什么好哭丧的,反正老东西本来就该让位。”
“可问题是……”
他看着李东。
“你那张蓝图上画的下一站,李氏猜想。”
“我上不去。”
“我看得见入口,但迈不动腿。”
研讨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李东没有马上开口。
他心里其实一直清楚一件事。
他那篇普适性论文,对整个朗兰兹纲领来说,是把地基给夯实了。
但夯实了地基,不等于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从他这篇论文,到李氏猜想,再到朗兰兹纲领真正封顶……
中间还隔着一片云。
他自己也只看得着云后面大厦的轮廓。
而圈子里绝大多数学者。
连那座大厦的轮廓都还没看见。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还在擡头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