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东。”
“我跟你说点事。”
“这个世界上的难题啊,是无穷无尽的。”
“你做完一个,后头还有一百个等著你。”
“你十九岁。”
“你不是上帝。”
“你不必把每一个出现在你眼前的题,都按住非得做出来不可。”
“就算它真的伟大到能写进数学史,那也得分什么时候做。”
“今天做不出来,咱们就明天做。”
他顿了一下,又往前挪了挪椅子。
“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出去玩玩,谈个恋爱,参加点跟科研无关的活动。”
“像个十九岁的年轻人那样活一把。”
“老师我跟你讲。”
“我大学的时候,前后谈了五个女朋友。”
李东:……
刘若传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第一个,是我们隔壁外语系的。”
“你不知道,那姑娘弹钢琴一绝,她弹《月光》的时候,整个走廊都站满了人。”
“第二个,是历史系的,长得清清秀秀的,特别会写信,后来还在《诗刊》上发过东西。”
“第三个嘛,呃……”
“第三个有点复杂,是我同班的,她当时还和我抢一个奖学金……”
李东就这么呆呆地坐著听他讲。
听著听著。
他突然笑了。
刘若传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李东摇了摇头。
他笑的不是刘若传讲的那些花边。
他笑的是自己。
刚刚刘若传那一通话讲下去,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刘老师说得对啊。
这世界上的难题是无穷无尽的。
今天做不出来,明天再说,明天再做不出来,等下一次灵感来了再说。
他这一生最不该有的东西就是“紧迫感”。
他从最开始做科研,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群里的牛顿、焦耳、孟得尔……这些人,能时不时给他爆点红包。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感觉自己好像确实被什么东西推著在走。
“妈的。”
“我是群主。”
“我自己想做我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