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卡迪尔花了很长时间写,足足改了三遍。
关于什一税。
“什一税征收权不在本次磋商范围内。帝国臣民的财富属于帝国,这是不可动摇的底线。贵会若有异议,可于日后再提,但不作为本次合作的前提条件。”
卡迪尔放下笔,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确实,信的语气很冲,可以说冲到了极点。
但卡迪尔不打算改。
用低姿态去求教会,那帮白袍会把低姿态理解为“可以得寸进尺”的信号。
跟这种组织打交道,退一步他们就进十步,跪下他们就踩上来!
因此,必须一开始就把调子定死。
我是帝皇,而你,是臣属。
我给你机会是我的恩赐,不是你的权利。
哪怕实际上他现在连皇帝的影子都算不上,但一场利益交换就像赌博,当然不可能一股脑就把筹码全梭哈了。
卡迪尔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自己的私印封了口。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守着的亲卫队长立刻转身行礼。
“卡穆斯。”
“属下在。”
卡迪尔把信封递过去。
“你亲自去,带两个人,走最快的路。”
“送到圣城枢翼主教府,交到瓦莱的手上。”
“记住,别经过任何中间人。”
卡穆斯接过信,视线扫过信封上的火漆。
他没问信是给谁的,也没问信里写了什么。
“全程不准让任何人看到这封信。”卡迪尔补了一句,“赖斯的人、苏莱曼的人、还有那些到处跑的商队密探。”
“被截了的话——”
他没说完。
卡穆斯点了一下头:“属下明白。”
帐帘放下。
卡迪尔转身走回沙盘前面。
炉里的炭火暗了大半,帐篷内的温度开始往下掉。
他用铁钳拨了拨炭堆,几颗将熄的火星被翻出来,挣扎着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老头子要是还活着,看到他今天干的这件事,大概会再给他一巴掌。
不,大概会给他两巴掌。
卡迪尔盯着那几颗火星,很久没有动弹。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被摔瘪的银酒壶,里面还剩了一口底。
他把那口酒倒进嘴里咽了下去,味道又辣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