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暗搓搓地把军粮价格抬到了正常价格的三倍。
一袋掺了沙子的麦粉,居然要卖三枚银狼!而冷杉领的罐头却只要几十铜鹰。
卡迪尔把银酒壶狠狠摔在地上。壶盖弹开,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在场的其他人都齐齐后退了半步。
军议没法继续了。
赫德利用眼神示意众人跟他一起退出去,等殿下的火气烧过这一轮再说。
帐篷里重新只剩下卡迪尔一个人。
他弯腰捡起被摔瘪的银酒壶,在手里捏了捏,壶壁上凹进去一个拇指大的坑。
然后他走回行军箱前面。
行军箱是橡木打的,包了铁皮边角,锁扣上刻着帝国皇室的纹章。
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两套换洗的军服,一柄备用的短剑,一瓶没开封的老酒,和一摞用皮绳扎好的信函。
卡迪尔蹲下来,把那摞信件翻出来。
大部分是各地探子送回来的情报汇总,翻过去。
几份是苏莱曼的商队开过来的天价粮草报价单,翻过去。
靠底下压着的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名字。
残破的火漆图案是一枚展开的羽翼,翅羽的纹路精细得不像是印章盖上去的,倒像是一根一根手工刻出来的。
圣翼教会枢翼主教团,瓦莱主教。
这封信是一个多月前送到他手上的,正好赶上老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开的那周。
送信的是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修士,在大营外跪了整整一天才被允许进来。
卡迪尔当时拆开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扔进了箱子最底层,压在所有东西下面。
他没回。
不是看不懂信里写了什么,恰恰是看得太懂了:
瓦莱在信中以“最虔诚的仰慕者”自居,反复强调圣翼教会对“帝国正统血脉”的尊崇,表示教会旗下的审判骑士团随时可以出动。
呵,满纸都是令人作呕的施舍味。
附带条件写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用很小的字,几乎贴着封底:
战后恢复教会在帝国全境的传教许可证,重开所有被封闭的教堂与修道院,以及恢复什一税征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