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丝微光。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克兰和莉雅,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豪爽了大半辈子的北境汉子再也支撑不住,眼眶骤然涨红。两行浊泪混着他脸上的污泥,蜿蜒着滚落下来。
“没了……全都没了……”
克兰的眉头皱起,他不再多问,直接将杜德的手臂扛在自己肩上。
“回城堡再说。”
……
温暖的壁炉前,杜德裹着厚实的毛毯,双手捧着莉雅递来的热饮,身体的战栗才终于一点点平息。
黑猫洛洛趴在他的腿上,碧绿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或许是感觉到了壁炉的温度,它最后还是懒洋洋地蜷成一团,打了个哈欠。
几口滚烫的热茶下肚,杜德才仿佛找回了一些意识。
“庆典结束那晚……我喝多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得可怕,“摇摇晃晃回到我的小屋,倒头就睡。”
“半夜,我是被吵醒的。”
杜德的眼神再度飘忽起来,仿佛整个人被拖回了那个恐怖的夜晚,这是一切的源头:
“不是野兽的咆哮,也不是风声……那声音,我形容不出来。可每一声,都充满了痛苦地咆哮。”
“我推开门……然后,我就看到了。”
他端着杯子的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黑色的雪,克兰,你见过吗?”
“那不是灰,而是纯粹的黑色,从天上飘下来。一开始由于黑雪很少,我没当回事。
可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它们一直在下,根本就没有停过!尤其是昨晚,黑雪突然下大了起来!
它们飘落在树上,树就不断流出黑色脓汁;它们落在地上,青草就渐渐枯萎,变成一滩恶臭的烂泥。”
杜德的声音哽咽了,他低下头,死死地看着怀里的洛洛:
“我养的那头熊老巴克,我是看着它长大的,最喜欢偷喝我的蜂蜜酒。可昨天晚上……我看到它……”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
“它的半边身子,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像眼睛一样的肉瘤,那些肉瘤还在不停地眨动……它看到我,不再是跑过来要吃的,而是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还有那群麋鹿,它们的鹿角疯长,弯曲着刺穿了自己的头骨,再从眼眶里钻了出来,上面还挂着破碎的脑浆……它们就顶着那样的角,疯狂地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