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佐野智子心里早已权衡过利弊,看得通透。
死一个程文杰,无关痛痒,不过是警察局一个小小的秘书,无足轻重。
可顾青知不一样,他是日方亲自筛选、亲自任命的经委会副主任,扎根江城商界、官场,为日方统筹经济、压制本土势力、稳固殖民管控,屡屡和江城本地旧势力、军阀余党、商界大佬硬碰硬冲突,早已得罪无数人。
日方如今在江城,正需要顾青知这把利刃撕开僵局、稳住经济盘面。
若是此刻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死人就严惩顾青知、寒了他的心,往后谁还愿意替日本人卖命做事?
死人,永远没有活人有用。
大局当前。
孰轻孰重。
佐野智子分得清清楚楚。
顾青知精准拿捏到了对方的心思,心底了然,唇角悄悄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胜算笑意,面上却依旧正色凛然、义正言辞:“佐野课长,我的确一无所知。您放心,我立刻彻查外勤全程、核实事发经过,查清所有细节,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不用查了。”佐野智子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强硬果断,“你现在立刻赶去天水路三山街,我已经在现场了,我在三山街等你过来。”
话音落下,听筒骤然挂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顾青知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上,动作轻缓,眼底的郑重诚恳瞬间褪去,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冷嗤。
去现场便去现场。
他布局的棋局,收拾的痕迹,最不怕的就是当面核查、现场对质。
既然佐野智子要亲自勘破真相,那他便亲自陪到底。
……
天水路三山街。
事发路段依旧封锁严密。
清晨的街道空旷冷清,薄雾尚未彻底散尽,朦胧笼罩着整条街区,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火药硝烟味,混杂着路边青草与尘土的气息,压抑又萧瑟。
路面平整干净,唯独卡车停留的位置留有一片浅浅的车辙,瘪下去的轮胎静静贴在地面,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变故。
顾青知的车抵达现场时,佐野智子的黑色专车也刚好停稳在路边,两车几乎同时落定。
顾青知迅速推门下车,身姿挺拔、步履急促,快步小跑到佐野智子身侧,姿态恭敬、礼数周全,微微躬身问好:“佐野课长。”
佐野智子身着利落日式制服,面容清冷,眉眼覆着一层寒霜,闻言只是冷冷横了他一眼,鼻